妈妈本来买了机票要去探爸爸的,昨晚打电话给妈妈,她却说已经把机票退了,我问为何,妈妈说她走不开,因所里有个日本人从二楼厕所窗口跳下来,出事了。
好生奇怪,追问原由。妈妈说,这个日本人去大会议室内附带的单间客用厕所解手,那厕所的门可能有点问题,他竟反锁在里面了,解手后发现出不去,他打了电话给某个中国保安,但可能语言不太通也没有听懂保安说会马上派人来查看,竟然急着就从厕所的小窗跳下来,大概是想着二楼也不算高,结果摔断5根肋骨、脑内也出血了,我打电话给妈妈时他还在昏迷中,刚过6小时危险期,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有什么后遗症还未得知。
我妈专管人事行政安全这些杂事,就陪着在医院里守了6小时,气得她直叹,怎么有日本人这么笨,这么笨!这个人还是研究所的所长!死了可不是好玩儿的。
我以前做过两个日本客户,厕所很有趣。我跟着公司员工去厕所时,却被敦促去使用另一处的厕所,原来厕所还分了“自用”、与“客用”,自用的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普普通通地上挖个茅坑;客用的却截然不同,厕所里香气扑鼻,台子上有小瓷瓶装的洗手液,马桶两侧有很多电子按钮,坐下去屁股热热的,还可以洗PP,看按钮图示好像还带按摩或者震动PP的,只是不敢乱试。令我想起日语里的敬语,很多学日语的人说用了很多年,日语里的敬语也还是件麻烦的事,尊他、郑重、自谦,变来变去很是复杂。我倒是从上厕所中也略窥了一二,包住PP的电热马桶和悬空PP的白瓷茅坑,大概也体现了一种尊他与自谦吧。
妈妈说,他们那大会议室的单间厕所是客用的,当时也没人在开会,估计这日本人专挑了这僻静的单间解决便便问题,结果遇上这等尴尬事,可能保安又说要派其他人过来看,实在是更加丢面子,就急着跳下来了。
可见这表面功夫的尊他实在是没啥好处。便便既无尊谦之分,拉在哪一处也都是一样的,倒不如一视同仁你我他皆于一处,既图个热闹又显现平等,也不会出现这等悲剧了。

池莉
我喜欢池莉是因为1)她是武汉的
2)她的小说格外市井风。她常常写武汉的这里那处,让我这个自称是武汉人但是其实对武汉全无记忆的人有了些可查可考的依据,想像出“户部巷过早,吉庆街宵夜”的热闹,揣摩汉口五洲大酒店(《来来往往》里康伟业与林珠吃分手餐的地方)的情调。用几天时间把池莉全集给重温了,特别仔细地看了《怎么爱你也不够》,讲她、丈夫与他们的女儿,及她借着作母亲完成由女孩儿到女人的改变。
今天这个时候,池莉的女儿吕亦池已经快二十岁了,在英国读书。几年前池莉出了本书叫《来吧孩子》,仍是讲育女经,只不过在《怎么爱你也不够》里并肩作战为女儿披荆斩棘的夫妻,被池莉用“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限到时各自飞”这么一句话向读者作了交待。待知道了故事的结局,再追溯十数年重读那篇字字透着生活不易的《怎么爱你也不够》,感觉真奇怪。
看别人的生活,觉得时间真快,结局真转折生变,若我是这别人的生活的书写者,我应该会此处着墨重些,彼处淡些。
回到自己的生活,反而没有了什么主意,只希望有一日由第三人审视时,不会总结成是前后矛盾、横涂乱墨。

把书柜里十前年的书翻出来读,原来看旧书,不仅能重温故事,也读了别人的生活。
虹影
由《饥饿的女儿》到《好女儿花》,这两本自传体小说,应该是时隔11年。虹影自己说,她从与母亲的和解,走到了对母亲的理解。十年前看《饥饿的女儿》,觉得虹影这个女人好辣,女权主义的味道浓烈,有四个字,火鹤女子,很贴合她。我按书上的email写信给她,她竟然回我,说了她的《K》的遭遇(《英国情人》),说写作。我问她喜欢黄碧云吗,她说黄的每一本书她都看过的,对话非常平和,不太像她的小说文字。
十几年后再看《饥饿的女儿》,恍惚的是人会改变,心会沉淀,时会过境会迁。新出的《好女儿花》,没有《饥饿的女儿》的影子,更惹人注目的噱头似乎是“二女共侍一夫”,有多少夸张色彩不知道,但曾经虹影自己也描述过的与赵毅衡轰轰烈烈被救赎式的爱情,旁人贴的珠联壁合、文坛绝配的标签,已由这新书作证,化成一缕轻烟式的“对他没有恨”。似乎但凡有点文学气息的男人,都有自命不凡将自己看待成萨特的情结:赵毅衡认为婚姻应该公开透明性自由,周国平曾说提倡宽松的婚姻,对婚外性自由加以限制,仅限于偶尔出轨。顾城在激流岛上穿梭于两个女人的身体间写下梦幻的性爱诗话,但结果证明他们的女人们都不是中国的西蒙波娃。
贴着私生女标签的虹影已是一位母亲,另作他人妇。她是说故事的好手,但她写的故事再好看,也好看不过她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