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请了三个月的长假,对赵眉说我想去香港看看有何机会。赵眉不悦,她早已习惯国外的安逸。

十五年后的香港已是天番地覆。

当年九七移民潮留下的同窗大多北上掘金,而现世香港的繁华早不与香港人有关,是仅属于观光客的热闹。

旧时街巷也已不一样。

怎么可以和以前一样。

我迫不及待地想见细细。像我逃离香港时,只急切地想听她说,方国楚,我以为你与我的精神或者有些共通处。

我约细细在文华酒店的Man Wah吃广东菜。

我猜测细细是否能明白我的隐意。文华是香港人心中的旧情人,承载太多香港昔日的美好时光。我七思八想,为自己怀古幽情面红耳赤。

及至见着细细,她早不是那个满目火红、一字一顿说我无趣、反唇相讥克明总不关心即便与他相干的事的女子。我却觉得好些。

我听她说起她一人在香港的搏杀,做见习律师时每日到永隆银行大厦的一间私人律师行报到,穿着西装短裙挤入地铁,感到身后紧贴的男子勃起亦无计可施。我哑然失笑。

又听她说曾接了好友的富有前夫的离婚案,处理得极漂亮,女方输了小孩的抚养权,得不到生活费,只是再不曾听说好友的下落。她亦无惧无愧。

“不过为生存罢了。”

我点点头。

分分合合、出逃回归、哪一样不是为生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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