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作家杨照评黄碧云的数段文字如下:

“读黄碧云的小说,要先懂得什么是耽溺。耽溺是对某种或某些东西的极端偏爱。偏爱到将耽溺之物扩大解释为整个世界,可见可闻可触可感的一切。或者是偏爱到以自己的耽溺作为解释宇宙之为宇宙的第一因与最后一因,逻辑尽在其中。其他的都只是衍生物。”

黄碧云的长处,别的作者不曾达到的境界,就是能够冷酷地活在绝望里,一次又一次强迫她的读者逼视绝望境域里的人们,或狰狞或慈悲或麻木地种种表情。绝望而不犬儒,也不带一丝丝嘲讽意味。绝粹的绝望。”

“黄碧云的小说,其实批量点出我们过去看待人类苦痛的盲点。我们太习惯相信希望会支持人度过难关,没有希望的人自然就会选择死灭,不再存在。黄碧云却用虚色的情节、角色,惊心动魄地提醒我们:有许多人,甚至是有更多人,他们带着绝望活下去,把自己转化为一种负面的存有,一个无声无息吸纳、咀嚼、取消意义的生命黑洞。”

—-绝望而不犬儒,绝望而不嘲讽,绝望而不悲恸,绝望而不忿怨,也许他人已觉冷酷入骨髓,我却读到她的悲悯之心,早已跳出狭隘的一个人、一个角色的耽溺。

爱,不过是小恩小惠。

谁不会耽溺于说,爱你,爱我。

《其后》中的哥哥,送患晚期癌症的弟弟上火车时,嘱咐道:“平岗,要戒烟、早睡、好好地死!”

生存一场,最后不过是,好好地死。

最后引用黄碧云自己的一句话,“我期待生命最沈重与哀伤之处,都静下来,留下最清晰的–冰凉而怜悯,对生命的透视。”

泫然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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