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允许太阳花将故事的每一个微妙细节浮凸雕刻。

我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这是一个再温暖不能的城市。一个手执火红玫瑰的乞丐爬上骑楼的顶起舞。

路人伸长了脖子观看,眼神古怪得近乎虔诚。每个人的耳朵里都滋生出一棵好看的太阳花。

女孩感到某种突如其来的烦躁。这么大的女孩总是有相类似的莫名不安。妈妈如警觉的猎犬嗅到了什么,却搞起了小动作。扯下女孩的一根头发,绕于亲手缝制的布娃娃颈上,泛了锈的衣针刺入布娃娃的眼,女孩哆嗦了一下。女孩死去。为空气施下咒语的人瞪大眼睛。

一个男人从拥挤的人流中分离,跑过来握紧我的手讲述他第十三次失恋的痛。虽然阳光很明媚,然而我却不能记起这个鼻子很高且杀气腾腾的男人与我有何瓜葛。于是只好用杀虫水喷向他的眼,他没有哀叫,却如弹性的皮球轻巧地往后跳开。像是被摁了“倒退”键的录影镜头,也许是某个古怪导演突发奇想设计的搞笑场景。

用一张未知点数的电话卡在路边亭给一个很久未见的女友打电话。奇怪自己还记得这串曾经觉得弃满玄机的数字。长音……然后一个声音说,已经没有这个人了。而后点数适时地跳尽,生命就断于另一端。

这个世界每一分钟都有人消失,只好求荒废的不是自己。

一个兔唇的女人在镜中找到了爱情的哲学:接吻时必须尽可能地伸长舌头。这样男人就可能因为流连于舌尖的缠绕而忽略了女人兔唇的缺陷。兔唇的女人于是对着镜子练习如何优雅地伸出舌头而令自己看来不那么像吐着信子的蛇。

心理学教授在讲授一个关于窥视癖的课题。然而他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因他窥到坐在最前排的一个女学生裙内不经意泄露的风光。

有一些人散布着地球行将毁灭之说,病态的兴奋感于是立即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然而不久有另外一些人揭露这只是谣传,人们遂疲软下来,仿佛失去生命重心。

这是一个比较容易很快确立主题而又很快失去主题的世界。

有一个女人在一个太阳很好的下午打电话给我,问是否需要一些太阳花增添一下生活情趣,她们有送货上门的服务。我惊讶怎么有人知道我的生活其实是很单调的。那女人用很卖娇的声音反问,啊呀呀,难道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么?

我搜索记忆库,没有与这个声音有关的任何信息。

我是于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过这些人,看过这些事的呢?

我的耳朵也情不能禁地滋生出一棵好看的太阳花。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