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 経惟 Araki

倾城之恋里,

范柳原对白流苏说,

穿着雨衣,像个药瓶。

流苏以为他笑她的弱。

柳原说,你就是医我的药。

你病

你有病

我是药

你不吃药

不乖

你有病

我才一直爱你

因为我也病着

·鱼欲·

我坐在这里,一个下午与一个晚上,视觉的极度模糊,与思维的混沌,没来由一股厌倦。

冷傲起来。

有鱼儿投入网中来,我笑,割开一道口,放它们出去,没头没脑地挣扎,挣不出。

有人冷笑有人殷勤有人尝试抚慰有人讲道理有人说暖昧不明的句子。

我都回答回答,与回答。

对你微笑。

说想我的人,有多想我。

救赎是什么呢。我因为想念你,感到羞耻了。我厌倦了人生的手势,多有意味,都这么厌倦,然而我不断地挥动双手,因为手势太华丽,不可以舍弃,因为我的脸孔太美丽,不可以不苍凉。

我宁愿做一条鱼,眼睛永不合上,多刺痛也看,也睁大眼看,没眼泪,水流淤积多少酸,也都没眼泪,你尽管笑。

我是鱼我是鱼我是鱼。

你是鱼你是鱼你是鱼。

不要自投罗网,我抗拒。

我爱鱼的皮肤,绵软与湿润,像女人的最隐秘处,渴求探入,与触摸,收缩时有最大的张力。

刺破鱼的皮肤,你说爱我爱我爱我,一个两个,泡。一团,泡沫。死吧。

我是鱼,突然爱上许多的水泡,爱上很多人。

然后我没有欲望,只要最简单的,热的呼吸。因为我不是暖血的动物,你吻我的时候,我都不能为你狂喜激动。

·流火·

“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没有感觉。”

“是我不够美丽?”

“没有要解开你钮扣的冲动。”

“可是我喜欢你,知道为什么?”

“说说为什么。”

“因为你有病。只要你有病,我都会一直爱你。”

“死了呢?”

“变成尸虫,依附地爱你。”

“不要……”

“算了吧,这不是具体的意象,我的爱没有一点点的具体。你不要放在心上。”

“对不起,但我还爱她。”

“好吧,你的病还是不好,我爱你的病,也还是好不了。”

“爱……”

·如此·

我是好女子。

脸上有如干花的褶纹。指甲是断裂的,永不重新生长的阻隔过去的鸿沟。只有一只完整的乳,却有如初生婴儿的温润。小腹上是一道蛇形的缝合的痕。

我是好女子。

文字是时间音乐是时间青春是时间年老是时间亲吻是时间抚摸是时间做爱是时间哭泣是时间死也是时间。

与你一起是因为时间,离开你,也是因为时间。

你没有时间与我磨,而我什么也没有,你要什么,便拿走什么。

我只留着我的时间,等死。

只因我是,好女子,有如枯玫瑰的萎与脆。

一切一切,就如此而已。

·血色·

喝烫的红茶。

血一点点从下体,流泻得更快。

女子断于血肉。

没有办法痛恨女子的身体与命运。

每一次,流多少的血?

又因此失色多少?

我见了血,都不哭泣,见了你的狂,才哭泣。

我抚摸你,让你安静,你还是不停地舞,没了血色。

我停下来,看暗黑的污血顺着我的大腿根部下滑。

你要的爱你要的爱你要的爱,好像污血。

不吉利如灾难有暗示的意味。

你说你很小很小这地方很小很小但总有安身之地。

然后我们陷入血污。

我断于血肉,你还要活,我看你风光。

我总会忘记你,你怎么以为,我会爱你,到死的地步。

要么爱,要么杀。

要么所有,要么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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