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出租车上接完电话,韩国大叔司机回头看我一眼,说,你是韩国人吗?

我说,不是,我是中国人。韩国大叔说,喔,你的口音和韩国人很像。

大叔问我,来美国多少年了,我说,整3年了。大叔说,我来了28年了。

大叔和我唠起嗑,说,你一定知道Banana指的是哪一群人吧?我说,知道呀。大叔说,我的三个儿子,就都是Banana,那你知不知道Coconut说的是哪些人?我笑着说不知道,大叔说,Coconut外面是棕色的,里面是白色的,说的就是那些有着一颗美国心的印度人。而Egg,就是指那些娶了中国或者韩国老婆,觉得亚洲文化也是自己的文化的美国人。

真是个欢乐的大叔!

我问大叔,那在家和儿子们说话是说英文还是韩文?大叔说,英文啊,他们不会说韩语,连听都听不懂!

我问,哪怎么和Grandparents沟通啊?大叔哈哈大笑,他们连和parents沟通都很少,更不会和Grandparents沟通了!

倒是没有一点点难过的样子。

于是开始聊起大叔的儿子们。

三个儿子虽然是都是Banana,性格却还是像韩国人,安静,甚至有些害羞。大儿子学Biology,拿全额奖学金,二儿子学数学,拿了部分奖学金,小儿子,用大叔的话来说,是三个儿子里最”Dumb”的一个。我问这是怎么说,大叔说,他呀,他的大哥SAT考了2400分,二哥2100分,他只有1900分,没有奖学金,去读了个SUNY的engineering系,觉得太难,转去读Business了,现在只一心想做Actor。

我说,你的小儿子一定非常good looking!

大叔说,你知道曼哈顿的餐馆里,有多少waiter是actor吗?他们是真的actor,是找不到角色的actor。我总是告诉我小儿子,你不知道这一行有多难,对亚洲人来说,就是one in a million!就算有角色了,也是些不好的角色,丑,懒,坏!我总是和他说,你一定要完成college,要读更高的学位,我们亚洲人在这里,只有比美国人更努力学历更高才能和他们赚到一样的钞票。

这是个苦口婆心却乐观的爸爸。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保持着热烈的语调,每每停顿之前,还捎带几下欢快的笑声。

接下来就说到了电影,我说我最近大爱韩国电影,大叔呀呀呀地很激动,说推荐你看一部好片子,叫Old Boy。我说当然看过了,算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了,现在我最爱的男演员是宋康昊,大叔欢乐地说,那你一定要看JSA(共同警备区)!我说,嗯看过了。大叔又列了几部,汉江怪物,雪国列车,到最近的辩护人,我一一答看过了,除了雪国列车,都是我的大爱。

下车的时候,大叔也下了车和我站在车边接着聊。我说起另一个喜欢的韩国男演员河正宇,但是不知道怎么发他的韩名音,大叔说,把我的手机号记下来,发短信给我,我好看看是什么电影。

在我存大叔手机号的时候,大叔说,我叫Larry,你写上taxi driver Larry,这样你不会忘记,记得要把那演员的名字发给我。

道别之后,我才想到,大叔的小儿子一心想当actor,也许是有潜移默化的原因的呢。

就这么在纽约的Yellow cab上,认识了这位欢快的韩国拉里叔。

感慨纽约真小,而纽约也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