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时间和心情来写写几乎半年前的游记咯,因为一旅游回来,还没好好享受愉悦的post-holiday心情,就开始申请了,不过搁很久才写也有好处,就是可以写出远高于景像之不像游记的游记,哈哈。
Episode 1. 没头脑和不高兴去泰国
一逢出门,无论远的近的,去趟深圳也好去趟西藏也好,小马哥和我的南辕北辙就暴露无疑。小马哥恨不得到了目的地乘哪路车走什么路预计多少分钟内到酒店都在出发前就了如指掌,我是什么都不想知道把坐错车浪费了时间当浪漫有趣的人。所以通常的状况就是小马哥因幻想出各种紧急突发事件我却给不出应急对策而“不高兴”,我饱受不负责,不动脑,不收集信息之责难,被定性为“没头脑”。
泰国本来完全不在行程计划内。我们尼泊尔的Departure是open的,说好了玩爽了再走。到达尼泊尔后,我就完全想着怎么开始好好玩,小马哥就开始想打点离开的一切,于是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逛当地的服装铺子织物店,小马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Agent问票务定下具体离开的timing和logistics,”Open”,”Pending”估摸是小马哥最难于忍受的事了。
可是尼泊尔-广州的票紧张兼Flexible,本地的航空公司还经常闹罢工,迟迟定不下来,小马哥被折磨得常常抓狂,在那里假想恶果:好啊,不用回广州了,好啊,就在尼泊尔耗着吧。我无法理解的生气@_@。最后,尼泊尔玩得差不多了,到广州的票还是买不来,我和小马哥一起去Agent问,尼泊尔飞哪儿最容易最确定呢?
答曰曼谷。所以,就第二天飞曼谷吧!
Episode 2. 该死的生理期
当我已确定潜水行程的前一刻,我的生理期恶作剧般降临。我想了所有可能让我继续潜水的方法…(省略字数500),最后弄到我自己晕了(晕血@_@),不得不放弃。小马哥却很高兴,为什么,因为他怕海!!!
我很不服气,声称不潜水我也要把潜水的Budget花掉!结果…
我拉着小马哥去做Facial,我忘记第一次挤黑头是多么多么地疼,就任由从没做过Facial的小马哥躺在那里疼得飚眼泪,我还大吃一惊地问,你为什么哭呀。
我逼小马哥陪我去做马杀鸡,结果也许太放松太投入被又搓又捏的,生理期的我把人家的按摩床弄得一塌糊涂。我们很心虚地偷偷扔下小费跑了。
我强迫害怕大海的小马哥玩摩托艇,我专迎着大浪冲,癫得我兴奋地伊哇鬼叫,吓得小马哥脸色惨白连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哈哈,想起来都逗。
反正就是,完全没下海,只开着摩托艇让浪溅到我身上,纯属YY地湿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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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宫前留影
 
在大皇宫吵架了,因为我坚持要请导游,小马哥说为什么不能蹭导游,又摆出一副说教的脸孔
在普吉,最爱的海鲜档,至少连着吃了三天
大家看不搽防晒的后果,p.s,小马哥刚做了Facial,被去了黑头,被护理了焦灼的面部皮肤,哈。
很有架势吧,就是瞄得有点怪
在普吉看完Simon
Show,人妖演员列成一排,用粗粗的声音喊你过去和她们照相,我冲到我最喜欢的一个的旁边,她好SWEET啊。
在曼谷,大家注意小马哥,穿着底裤就上街了,引起一帮泰妹吹口哨哩,哈
机场
好细的小腿哦
巧克力新地
吵架过后的表情
我开了四十分钟,很爽,可怜小马哥被吓惨了
继续看不搽防晒的后果
YY一下地湿了身

我叫公主,我的职业是心理治疗师,你知道现代人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爱。有些人是爱缺乏,心灵营养不良;有些人是爱泛滥,得了精神梅毒。而我选择这个职业因为我相信自己是曾经得到神谕的人,所以认为身上背负着教诲世人永恒的爱的责任。

史太太是我的第一个主顾。她是个只有一只乳房的女人。一年前她罹患乳癌作了左乳全切除手术,她第一次来我这里接受心理治疗时面色蜡黄,头发干枯,像一朵夹放在书页中过久的干燥花。原来史先生自她手术后就再不曾与她同床,把她当成一只乳房的怪物,而史太太自己也从此自信心全部丧失每日痛不欲生。

我没有见过史先生,但我从史太太的描述中就能大概勾勒出他的大致形象。说实话我对这种男人有一种本能的生理反感,他们注重女人的器官多于她们的思想,甚至对自己也是。你批评他们的男性器官不够出众时他们很可能像小孩子一般委屈沮丧甚至耍赖,而你提出他们的大脑实在是空无一物时他们多倾向于那是一种对他们的特殊魅力的特别赞赏。

然而史太太是我的第一个主顾,我必须做得非常出色。如果史太太坚持要挽救她和那个蠢货史先生之间的婚姻,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首先,我对史太太阐述乳房的意义,要知道帮助接受治疗者改变他们原有的错误的认知观与悲观想法对他们重新燃起对生活的热爱之火是极为重要的。乳房是什么?不过是两堆肉。一只乳房,就只不过是一堆肉。无论你的身上驮着两堆肉或者驮着一堆肉对你的生活都应该毫无影响。

如果再深层次一点的考虑乳房的意义,乳房是一种女人对男人使用的社交工具。然而为什么仅使用这一种社交工具呢,你可以用你的眼睛你的舌头你的臀部甚至你的脚丫子。

再次,作为拥有一只乳房的女人的你,应该感到自己责任的重大,因为你肩负颠覆男人愚蠢观念的使命。要知道男人多是大脑空空尚欠进化的动物,人云亦云,舆论以大为美,男人便信以为真,而因为男人自己有两个乳房,就要求女人也得有两个乳房,就不能来点口味的变换。要知道两只乳房的动物像蟑螂一样多,而一只乳房,就可以上升到艺术的层次。

史太太很是吃惊,我上升到了艺术的层次?

我内心有点讨厌史太太打断我的演说,她表现出的无知与肤浅很容易造成我的思维短路,我在喉咙里叹了口气,女人跟愚蠢的男人厮混得多了,也就这样失去了本来的灵性。然而我很耐心地回答,是的,难道你不知道毕加索画过一个乳房的女人?他笔下的一个乳房的女人远比他画的两个乳房的女人要美丽且有名气得多,可见真正的艺术大师与艺术的审美观是偏爱一个乳房更多的。

史太太的脸上泛起一丝羞涩,她垂下头说,我不知道我原来是得到大师的偏爱的。

是的,连梵高都画过一只耳朵的男人,你要知道,一只耳朵、一只乳房……诸如此类的。

现在在让我们来讨论一下您的……先生,我及时控制住了我的舌头,因为我差点就说出愚蠢该死等一系列的形容词。

至今没有人能从心理学的角度解释为什么女人的乳房在男人看来是如此重要。但我有几种推断,一是乳房的功能本来用于哺乳,而男人自己的乳房要么就是进化未全,要么就是退化过早,男人出于对自己的功能不全的自卑或是对女人的妒忌等种种潜因,而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对乳房的极度迷恋。二是男人错误的认为乳房是女人的第一性感来源。

对于第一点,解决的法方是,满足男人本身的心理失衡,为男人安装第三只乳房,消除他们的暗藏的自卑情绪。第二点,则要对他们灌输替代性理论,要从各个方面暗示他们,乳房并不是性感象征或是女人的性感来源,比如以肚脐眼替代,引导他们将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你的肚脐眼上,培养他们对肚脐眼的美感认知。

史太太听得热泪盈眶,她当下支付了预约金要求我为史先生也进行心理辅导,建议史先生在胸前种植人造乳,那将是一只浑圆挺拔,永不受地心引力影响的足以乱真的乳房。

两个星期后史先生接受了我的心理辅导,在他懂得了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的道理,且了解饱含特别激素的人造乳能使男人更英姿勃发的机理后,毅然决定安装第三只乳房。要知道毕加索一生情人无数,这最大的前提就是他了解女性,欣赏女性的身体,特别是只有一只乳房的身体。看来史先生也雄心勃勃,想做第二个毕加索。

史太太第次来到我的心理治疗所时简直与第一次判若两人。她容光焕发娇媚动人,她吐气若兰地告诉我,他们夫妻二人的生活又变得像新婚时一般和谐,而且不仅是史先生特别钟爱那第三只乳房,连她自己也时常想在史先生身上摸上一摸。另外,史太太娇羞一笑,他还特别喜欢我的肚脐眼,他说他从来没发现我的肚脐眼这么性感,现在他简直上下其手,都要忙不过来了,还好他有第三只乳房,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可以自得其乐。

我打量着史太太,忽然有一个新的主意,你为什么不去拍卖你的一只乳房呢?

嗯?史太太一脸疑惑。

你这样勇敢,你可以为《花花公子》拍裸照,这是史无前例的举动,一定会大热,甚至掀起一只乳房的性感风潮,会有不少男人对你趋之若鹜呢,我看,底价一定不能少于80万元。

80万!史太太掩嘴惊呼,我可以买一架史坦威钢琴了!要知道,那可是我少女时代就有的梦想啊!

“我叫恩佐。  我老以为自己是人,也一直觉得我和其他狗不一样。

我只是被塞进狗的身体,里面的灵魂才是真实的我。

这里记录着我和主人丹尼相依度过的风雨悲欢:

当妻子凄凉死去,

当岳父母和他反目成仇,

当他镣铐加身被突然逮捕,

唯有我知道真相。

可是,我只是一只狗,我无法发音,不能说话……

现在我老了,即将离开这个世界。

我想与你分享我的故事,

如果你愿意,就翻开书,我在故事里等你……”

如果讲述者不是一只狗,而是一个人,估计这本书会沦为小说版《心灵鸡汤》或者是赛车版刘墉《聆听心灵的声音》,因为我讨厌一个大活人站在那里赤裸裸地说生而为人的道理与真谛,我会马上因联想到与极圣洁的表面极致相反的极污秽的画面而起鸡皮疙瘩不寒而栗。所以小时候看刘墉的书,看到他那种娓娓道来的一沙一天堂式故事,我会心里很害怕,总想起意欲侵犯的隐昧成年男人。但恩佐是一只狗,老以为自己是人,可是其实是只偶尔也会克制不住狗性露了馅的真真切切的忠实的狗。

他的资质还远不能为人–他能嗅到主人丹尼的妻子脑内的肿瘤,但是他只能默默注视,他也会难过,却无法体会人类的怨嗔颠狂。他能识破丹尼岳父母的阴谋,他也会愤怒,但他永远无法学会像人类一样去组织并实施一个阴谋。他在让丹尼欲签字承认犯下其实莫须有的罪行的文件上尿尿,因为坚持不会放弃是上帝铺设在狗狗大脑的一条神经,可是恩佐啊,他不知道,身而为人,屈服与伪饰却是生存的必修课。

恩佐,很抱歉说你资质不够,可是我真的很希望你没有看那么多的电视,就不会相信那部关于蒙古狗的纪录片,说什么狗死后会转世成人的等等事情。因为做一只狗狗,保持那直来直往的神经、能洞悉与旁观一切却并不成为那阴谋与混乱的施者或受者,肆意在世间奔驰,穿过原野,享受大地、轻风、河流、雨水、太阳……这是生而为人所不能轻易享受的啊。

可是你那么执着地加速快跑冲向另一个世界,我只好在分享了你的故事之后真诚地祈祷希望你有了人的灵魂后也仍常常感受到你最爱的赛车极速般的快乐。

你在快要离一时问:“我很怀疑:我是否白白浪费了自己的狗性?我是否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放弃生为狗儿的天性?是否一心期待我的未来而刻意避开自己的现在?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你说:“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在田野里再多玩一会儿。在我变成人之前,我想再多要一点时间当现在的自己。这是我想要的。”

我听到你这样说,我的眼泪不停地掉,我也常常审视自己,问自己同样的问题,但我不知道在我离开之前,我会不会找到答案。

我想了一想,我刚来到这个世上时的天性是什么,是想往妈妈的怀里再钻得深一些、让我与那些与我血脉连系的人再亲近一些、我在乎谁谁就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不准离开否则我就任意哭闹、当然我也冷静观察、大声抗议、一边痴笑一边快乐地放屁、花二分之一的时间望天花板、花二分一的时间在梦里研究很深奥的除了我没有人懂的但是我非常非常重视的问题。

我也很怀疑:我好像总在白白浪费着自己的天性。

所以恩佐,如果人死后也可以转世,我要转世成为一只狗。

因为我羡慕一只狗可以以他的一生去仅仅见证它最在乎的东西、与最重要的至亲与伴侣分享自最柔软的初心,至有些丢脸的临终悔恨。在无所事事的时间里,我要疯狂奔跑、追逐傻乎乎的蝴蝶、在有一点点湿的草皮上打盹儿、凶狠地对装腔作势的女人吠叫、啃牛奶与香草混合味儿的咬胶。

可是可能是因为我不大看电视,我至今还没有看过一部纪录片,说人死后可以转世成为狗,如果有这么一部纪录片,也许我可以在作为人活着的时候,多出一点信仰。

但是仍然感谢恩佐分享的故事,教会我应该做的一些事情。我们都知道我们终有一天会离开,甚至离开得比其他人更早,我们怎么还常常犯愚蠢的错误,丢掉曾经分享过的一切,驱逐柔软的初心,让阴谋、怨恨、混乱充斥生活呢。一开始,我只是想往妈妈的怀里再钻得深一些、让我与那些与我血脉连系的人再亲近一些啊。

即便是妈妈,我也只能见证她人生的下半段,无从亲历她的成长,她也无法见证我老去的难于行走的景况;若是爱人,再幸运,我也只能见证与他相遇后的时光。原来是这么这么短,但上帝没有为我铺设狗狗的那一条神经,我却在自以为是地常常犯着多么可笑又令人悔恨的错误呀。

我要更努力地、更努力地、学习你,恩佐,我向往那个美丽的,狗灵魂,它是这个被塞进人的身体的我,最柔软的初心。

Wow,继《黑暗中的舞者》后第二部让我看过之后大脑战栗的电影。

导演Sam Mendes(也是Kate Winslet的丈夫),在1999年,用American
Beauty,击中了许多中年男人的软肋:嘿,不要眼神躲闪,你就是那个拥有表面看来体面的工作、表面看来漂亮的妻子、表面看来听话的女儿、表面看来不错的花园,但内心却几近死去,而在某一日如将溺毙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期许生活中那意外出现的本不该与你这样的人有交集的一抹亮色(在American Beauty中这抹救赎是突如其来的洛丽塔情结)也许终会变成粉碎那已令你窒息的生活桎棝的救赎魔法石的中年男人。然而你最终发现,为了摘取那一朵仿佛消释了你多少年来对生活的迷惘困惑的令你仿佛重燃生命之火的娇艳欲滴的蔷薇,需要付出的代价,竟极致至肉身的粉身碎骨。Beauty,你私密热切渴望过的美,(在American
Beauty中是那个樱唇微启的未成年少女),在生命中,可以绽放,在生活中,止于凋萎。

Sam Mendes携American Beauty横扫当年奥斯卡、英国电影学院奖、金球奖,片尾那句“我肯定你不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但不用担心,你有一天会明白”,相信对所有看过这部电影的男人,无论是四十岁、三十岁、二十岁…若非一击即中(相信亦击中了不少怀揣蠢蠢欲动美丽隐密的中年评委们),亦必定将一语成谶,除非,他是个从不曾审视过生活的男人。

而因为我是女人,American Beauty令我不能平静,却并未让我失语。

2008年,Sam Mendes让Titanic有过生死纯爱的Jack and Rose,演绎另一个同是关于婚姻与家庭的故事。不过这一次,被狠狠敲中天灵盖的,该是女人们。

他曾于巴黎的梦幻与浪漫气息中浸淫,后来却在自己父亲曾供职过的大企业当一个与父亲一样默默无闻的小职员,因为对平淡生活的心有不甘,他看起来忧郁而不驯;她漂亮有气质心怀演员梦,却并不成功,更多的时候,她只能像一个普通的全职家庭妇女一样,收拾屋子抚养两个孩子。他们住在宁静郊区的Revolutionary Road上的一处温馨静谧的别墅中,不知他们最初为何会定居在此,也许他们也曾认为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浪漫宁静却不乏艺术气息的生活已是令人心满意足的幸福,因为她是那个第一眼便令他神魂颠倒的女人,而他是那个初见便让她笑个不停的大男孩。

这夫妇两人与邻居比起来,是那么惹眼,令人艳羡。将别墅卖给他们的房东太太说,她第一次见到他们,便觉得他们十分特别;女人的光彩动人,更是令邻居那对夫妻中的男主人无法不忽视平庸无奇的妻子而对她充满幻想。

而夫妇两人却是有苦自知,在一场蹩脚的类似社区戏剧演出之后,他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在社区演出里当女主角和一群根本不懂表演的人搭挡演出对她来说简直是对演员梦的无情蹂躏,更讽刺的是,“土包子”邻居们还要交口称赞,称她是一个天才女人,越是这般,她越是知道自己离梦想渐行渐远。

他安慰她未果,却激怒了自己:他也有梦想,虽然还不一定很清晰地说得出那是什么,但绝不是像这个郊区的其他男人一样,拎着公文包朝九晚五,做一个小职员,拿一份固定的薪水,仅仅为了维持中产阶级算得上体面的乏味生活。

他们都愤怒地认为:这本不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应该过的生活。他们找不到愤怒的出口,只好迁怒于对方。

于是他在三十岁生日那天搭上了一个公司里未谙世事的小女孩儿,因为未谙世事,小女孩儿的眼神里有对他的无限崇拜,好像稍稍弥补了他三十岁仍碌碌无为的缺憾,午餐后是一次有些兴味索然的出轨,事毕他穿戴整齐,匆匆忙忙地赶火车坐下午班。

她在他偷情的时候,在家中翻看着旧照片,一张他与友人在巴黎埃菲尔铁塔下的旧照片,让她想起他对她描述过的巴黎的浪漫与激荡,他曾对她说巴黎是他一生中惟一去过仍再想去一次的地方,the only place worth
living。巴黎,仿佛只要一提到这个名字,仿佛就粉碎了这个郊区上空笼罩着的死气沉沉与空虚绝望。

他下班回来,意外地发现她在家门前盛装迎接,除了生日晚餐与妻儿的温暖问候,她告诉他,他们的积蓄,已能让他们不用工作也过上一段足够长的时间,他们可以卖掉房产与汽车,去巴黎追逐梦想。她可以在政府找一份文职工作,而他,则不必工作,有足够多的时间与自由,去追寻他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不再受困于他痛恨的平庸工作。

巴黎,仿佛就是那个重燃人们生命之火的火把,让他们激动不已。这个计划甚至扫清了他们之前所有的龃龉与隔阂,他们一瞬间又找回了初见时的心意相通情投意合。

接下来为移居巴黎作准备的几个月里,他们的生活如在云端。他容光焕发、在工作中漫不经心灵感却有如泉涌,她楚楚动人举手投足已如徜徉巴黎街头的美妇。这一段的无与伦比的美好让我想起范晓萱的一句歌词:“人活着,赖着一口氧气,氧气就是你。”

房东太太带着先生与有精神问题的儿子前来拜访,因为房东太太认为与这样一对与从不同的年轻夫妇建立密切的社交关系对缓解儿子的病情大有好处。有精神问题的儿子与父母格格不入,却与夫妇俩惺惺相惜。当夫妇俩说出去巴黎的计划时,房东太太与先生的表情显然大惑不解,有精神问题的儿子却明白他们是为了逃离“生活无望的空虚”。而他们也惊异地发现,在这个郊区,第一个能明白且认同他们想法的人,竟是一个俗称为“疯子”的人。

邻居们陆续知道了他们将移居巴黎的消息,对女人心存爱意的邻居夫妻的男主人难掩一脸落寞,邻居女主人却如释重负地痛哭:她早已知道丈夫心已移情,为了家庭与生活不至于在真相被捅破后支离破碎,她只能在丈夫面前装作浑然不觉–毕竟在这个地方,除了光鲜的他与她,谁又不是在生活中学会了沉默与忍受?

在看到他们敲定去巴黎的计划时,我知道这部影片是部悲剧,大概终结在巴黎的梦想破碎与分道扬镳–当梦想照进现实,在现实里把玩梦想的人,总是撞得头破血流。但是Mendes显然更了解生活的残酷,他甚至没有让这对夫妻踏上寻梦之旅,悲剧就已降临。

或者由于他对未来的憧憬令他状态神勇,漫不经心随性而为的小搞作,却为他赢来了大上司的极度嘉许,除了承诺要给他“绝不会让他后悔”的丰厚薪水外,还将提拔他进入公司最核心的团体,当他犹豫着拒绝时,上司以过来人身份对他进行了忠告,他内心原本坚不可摧的“巴黎寻梦之旅”,在触手可及的锦绣前程面前,开始摇晃。

他犹疑着无法作出决定的同时,她却发现自己怀孕了,为了不阻碍巴黎寻梦之旅,她本打算偷偷地在不会影响母体生命安全的怀孕十二周内,自己动手堕胎,却被他撞破,震怒下他责怪她的冷血无情,她则质问他是否已对去巴黎的计划产生了动摇。

两人的僵持中,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心中的天秤显然已经倾向于选择一条更为务实的道路,而失去对生活的感受力便等同于死亡的她,在革命之路上,义无反顾。他安慰她如果有了丰厚的薪水,那末在这个沉闷的郊区,他也可以让她过得很幸福;她惊讶于她以为的与众不同的曾如革命伴侣的他,竟毫无障碍地与周遭融为一体,沦为平庸。当他身上的“神经质”渐渐被磨去,“神经质”的她对他的爱,也就渐渐黯淡了。

他在革命之路上背叛了她,让她的梦想破碎,她以肉体的背叛回击他。她与邻居男人在深夜的舞厅中跳舞,她跳得很野很忘情,她背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她的舞步强有力地跳动,宣泄无处宣泄的绝望,那种绝望之美足以倾倒所有男人。她指挥着邻居男人与她在车上做爱,邻居男人像条饥饿了很久的对食物满怀感恩的狗,在她的身上拱动。

他们最后一次争吵如洪水泻堤,他决意回到正轨,成了一个“正常人”,她对他只有恨没有爱。暴风雨般争吵后的那个晚上,男人在暗的房间里,透过玻璃,远远看着那个夺门而出的步履凌乱的女–很难说得清他脸上的痛苦和眼里的泪水是否因为他还深爱她,但很明显地太过跌宕激烈的爱情令他们水土不服身心俱疲。

第二天早上他带着宿醉后的头换上公式般的行头,却发现她像个称职的主妇,为他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因为这天是他向精英团体报到的大日子。她忽然问起他的新工作,他掏出钢笔为她讲解,像个称职的商务人员,她饶有兴致地倾听,直至目送西装革履的他出门。

影片到这时,她的革命之路,也已走到了末端,革命之路,原来便是自绝之路。

她本意绝非寻死,当她在浴室里铺上洁白的毛巾时决定自己堕胎时,她还保持着一贯的整洁与优雅。她只不过鼓足勇气摒除那革命之路上的障碍之一,她甚至在完成之后,踱到窗前,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可惜她下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滴下的鲜血提醒了她,他和她都不是最彻底的革命者,在摇晃之间,十二周早已过去,死亡,是生活以对始终不肯抛弃幻想却意志不坚的伪革命者的惩罚。

影片的结尾,邻居夫妻的女主人幸灾乐祸假意同情地给新邻居讲前任房客的故事,邻居男主人表示不愿再听,邻居女主人即小鸟依人地偎在丈夫胸前,说“我不会再提”,两人于是相拥而笑。房东太太极力称赞新住客是再好不过的房子的主人,房东先生诧异地说他还以为房东太太最心怡的是曾经的夫妇俩;房东太太于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议论这神经质的两个人,房东先生却面无表情地悄悄关闭了助听器。–这郊区里的夫妇们,终将各自与伴侣白头偕老,不是吗?

有如American Beauty里的四十二岁的中年男人的难言之隐秘,二十岁、三十岁、甚至是四十岁的女人,内心也或者曾经或正铺筑着这样一条藏匿的革命之路:曾有人赞叹你的与众不同;曾有一个初见便情投意合的革命者,他说要带你走布满荆棘却与平庸绝缘的艰难之路;曾经你愿意付出过的所有努力,不是为了能够平淡生活,而是为了摆脱既定的轨道;你亦向往温馨静谧的日子,与一个人结婚生子,但不是为了完成人生必须承担的责任,而是决心必须尝试从未做过的事情扮演从未担任过的角色。

你表面看起来像一个即将或已经成为最温顺妻子与最优秀母亲的绝佳人选,但挣扎在沦陷于与周遭人无异的平庸的噩梦中醒不来。

如果当真有那么一个坚贞不渝的革命者,与你在革命之路上义无反顾地走下去,路的那一端会是什么?

我真的不想知道。

因为知道了真相的人,总是很难逃离痛苦:你从来,便是一个平庸的人。

知道而敢于说出真相却不痛苦的人–是那个被俗称为“疯子”的人。

Beauty,你私密热切渴望过的美,在生命中,可以绽放,在生活中,止于凋萎。Revolution,你藏匿着的颠覆的欲望,在生命中,可以喘息,在生活中,直指向死亡。

在Blogcn写了6年的日记,竟然全都没有了,好像一部分记忆被硬生生挖走。
希望Blogcn在倒闭前能给它忠实的用户一次数据备份的机会,6年,有关我青春的所有记忆啊。
所以高科技实在并不值得100%的信赖,至少我由初中至大学二年级的手写日记本,都还好好地保存着。
只能重新开始。
所幸在丢失的6年记忆中,有大部分都是没有意义的感情纠葛无病呻吟。
6年过去,我已经不喜欢做作地自封”公主”,也不再”徹夜未眠”,阴霾常有,但已不再被大片大片的黑笼罩。
我想一半是因为年龄渐长蜕了浮躁,一半是因为,我深信我生命的另一半已出现并陪伴我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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